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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图文]王朔:文坛“罗洗河” 罗洗河:棋坛“王朔”           
王朔:文坛“罗洗河” 罗洗河:棋坛“王朔”
作者:钱国柱 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点击数: 更新时间:2000-11-5

题目起得比较罗嗦,简洁一点可以用“××像××”这样的,不过,简洁是简洁了,谁在前谁在后却是问题,因为我本人对这两位名人有着同样的尊重和喜欢,打个比方,如果有个人说我长得象周润发,我一定很高兴,这是夸我呢!但如果反过来说,周润发长得象我,味道就不一样了。至少,周润发他本人不会太高兴。况且,清代才子张潮的《幽梦影》里也说了:庄周梦为蝴蝶,庄周之幸也;蝴蝶梦为庄周,蝴蝶之不幸也。所以,我宁愿有一个罗嗦的标题。

  先说王朔,他当然是一个作家,一个不认真,却又非常认真的作家。这句话乍一看似乎很矛盾,但我这是借用了《庄子》里的“方可方不可。方不可方可,因是因非,因非因是。”之类的话。简单地说,就是辨证法里的否定之否定。一个人的一生,也就是这么一个过程,肯定,否定,再肯定,再否定。如果一个人的一生只有肯定没有否定,或者只有否定没有肯定,那都是很失败的人生。
  王朔的“不认真”是建立在当时大家都“很认真”的基础上的。必须声明,“王朔”是一个时代的产物。
  要知道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,大家的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远不是现在这个样子。打个比方,那时如果大街上有一男的,留长发,穿花衬衫,报纸上是可以批评的,认为那男的生活作风一定有问题;如果一个人当个什么芝麻官,生活作风真出了问题,那这个人的仕途基本就玩完了。不象现在,也就抓抓贪污受贿什么的。
  确切地说,那是一个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相对匮乏的时代(电视机在那个时候尚属奢侈品),物质生活的匮乏尚可以克服,可精神生活的匮乏却不免让人迷茫。所以,大家都试图认真地活着,而且,或多或少受了文革的影响,表面上大家都很道貌岸然,活得一本正经,虚伪而压抑,如果要说认真,那是“伪认真”地活着。  
  结果,王朔很及时地出现了,他帮助所有的人脱去了伪装,或者说是皇帝的新装。
  “别装了,行不?”
  从《顽主》到《痴人》,到《你不是一个俗人》,到《橡皮人》、《 一点正经没有》、《千万别把我当人》、《玩的就是心跳》,王朔一步步帮助大家脱去那伪装。
  原来,我们还可以这么活着,没有那么多理想,没有那么多抱负,不为别人,只为自己活着。可以想哭就哭,想笑就笑,喜怒笑骂,皆成文章。
  后来香港的电影明星周星驰把王朔的这种“不认真”发挥到极至,在他的“无厘头”演出里,什么都可以嘲笑,侠客、才子佳人、帝王将相、甚至什么历史,传统(如《大话西游》系列),都可以颠覆。
  只是,这种否定终究不能长久,往小的说,人过留名,雁过留声;往大的说,天下之势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。一个人,不可能一辈子真的像一阵风,像一匹脱缰的野马,无忧无虑,无牵无挂地活着。人生短暂,总有值得我们珍惜的人与事,总有能拔动我们心弦的情和歌。我们不仅对它认真,还为之感动,甚至不惜生命换取。而一个国家,一个民族,当然更需要自主,自强,自立。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,我们不可能永远嘴角边挂着冷笑,心安理得地当一个旁观者,玩世不恭地活着。

  再说罗洗河,他一向以快棋著称。对待围棋,从表面看,他和王朔对待小说的态度一样,是不认真的。
  不过,他的不认真是相对于其他棋手过于执著于胜负而言的,而非围棋本身,更非生活本身。
  我们知道,自新中国成立以来,由于陈毅元帅对围棋的重视,我们一直有一个口号,赶超日本(那个时候还没有“韩国围棋”之说),也就是说,我们要一统棋坛,做老大。
  可老大不是那么容易做的。陈祖德九段就写过一本书,书名叫《超越自我》,书里面告诉我们想做老大是多么不容易。
  想做老大,就不能做自己,不仅要超越别人,更重要的是还得超越自己。
  不过,这种超越以什么为标志?却是大家忽视的。
  一直以来,我们的标志是在棋盘上打败谁谁谁。比如,陈祖德九段的标志是第一个打败了日本九段,聂卫平的标志是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取得了十一连胜。
  但是,这种超越,只是一种形式上的超越,而非实质。对于有着几百年厚重历史,把棋作为一种道来苦苦追寻的日本围棋,绝不是一场或几场胜利即可超越那么简单。比如,聂卫平,他真的超越了吗?如果要说超越,韩国的曹薰铉,才真正实现了一种由外到内,由表及里,不仅是胜负,更是精神上的超越。
  武侠书里,如果谁想做天下第一,结局必定是可笑而可悲的,因为,那些执著于天下第一的,他们喜欢的不是武功本身,而是天下第一所带来的荣耀,甚至是权力。《笑傲江湖》里的葵花宝典,最绝的就是那八个字:欲练此功,必先自宫,有谁喜欢?可还是那么多人趋之若骛,为什么,不是为了武功本身,而是为了武林盟主的位置。
  同样,世界冠军称号曾经成为我们两代,甚至三代棋手的一个挥之不去的情结,也就是说,我们曾经很在意我们是不是世界冠军,可我们,真正在意过我们下出的棋吗?
    比如,1995年,聂马争夺东洋证券杯,这是我们的第一个世界冠军。本来,大家以为都是中国棋手,应该下得很轻松吧,可两个人都高度紧张,甚至下出了一盘媒体,专家都认为不像是具备争夺世界冠军水平的对局。争棋无名局,他们争的是什么呢?起码他们的“争”,使他们对胜利的渴望已经超出了棋盘之外。
  所以,罗洗河的不紧张是有理由的,水平不到紧张也没用啊,更重要的是,拿不了世界冠军并不妨碍他享受围棋带给他的乐趣,他有什么可紧张的呢?!我一直以为,罗洗河是为数不多的把围棋当作一种游戏在看待的职业棋手之一,因为不执著于胜负,以及胜负之外,所以更接近围棋的本质。比如《射雕》里面的老顽童周伯通,他就是一个把武功当作游戏看待的人,并不在乎什么武林的位置。当然游戏也有胜负,但那就象老顽童和别人在切磋武功,点到即止,并不要人命,也就没有太多的压力了。
  现在回过头看,三星杯上罗洗河夺冠的每一盘棋,无不如履薄冰,罗洗河的胜利很大程度是运气,但这个运气,也许只有罗洗河才能把握住。比如,半决赛对崔哲翰的那盘棋,放弃三劫循环,选择弃子取胜的思路,真应了老子的那句话: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在那样的局面,只有超脱了胜负,才能窥见胜负的捷径。也就是棋手们常说的:不想赢就赢了。
  罗洗河对围棋的“不认真”还体现在他的生活态度上,围棋作为一个游戏,可以是他的职业,乃至事业,但绝不是人生的全部。他对生活的认真导致了他对围棋,现在大家都很看重胜负的围棋的不认真。也许有一天,我们会发觉,罗洗河对待围棋的态度是对的。
  三星杯夺冠后,罗洗河写了一本自战解说类的书,书名叫《棋游九天》,在这本书里,与其说他谈的是他的围棋观,不如说是他的人生观,他说:我觉得自己更多的还是来自于对生命的热爱,或者对周围事物的了解。就是说你了解越多你越放松,你越不感到紧张,越不感到恐惧,这样你就会自然会快乐。你要是单纯要出什么成绩呀,拿什么冠军啊,这样反而说不定就起不到一种很好的效果。
  至于,三星杯夺冠对他的生活是否是有改变,罗洗河回答:“完全变不了”。
  就像他不会因为输掉几盘重要的棋改变自己一样,赢了几盘重要的棋的他同样不会改变自己,更不会因此看不清自己。
  这就是罗洗河对于胜负,对于现在过于推崇胜负的围棋的态度。
  我们衷心希望,罗洗河的这种“不认真”,和王朔的“不认真”一样,也只是一个时代的产物。
         

文章录入:小帅    责任编辑:小帅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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